Kodance的戲胞集

【關雲長】

 

 

　　經過千年，《三國志》裡的人物形象，與《三國演義》中的角色樣貌，已經過一個又一個的「作者」加上自己的想法詮釋。「三國」的故事，即使是沒看過《三國演義》的人，也能略通一二。愈是人們熟悉的材料，該用什麼樣的角度與切入點，則是考驗導演與編劇「說故事」的「能力」。

 

 

 

　　就像電影《大兵小將》（成龍、王力宏），用一個「假托」的「故事」，去談想談的內容。在甄子丹的《關雲長》裡，也讓人看到編劇的企圖心；既想忠於史實，又不想違背羅貫中的創作。

 

 

 

　　為什麼「曹操」就得「像」「曹操」？為什麼「關羽」就得「像」「關羽」？如果是抱著這種心態去看這部電影的朋友，定會大失所望；因為你根本看不見「既定印象」當中的「曹操」，你也看不見你那無謂的「刻板印象」的「關雲長」。是誰告訴你，「曹操」就一定是「奸」、一定是「白臉」所扮？是誰告訴你，「關雲長」就一定是「紅臉」？

 

 

 

　　「白臉」的曹操、「紅臉」的關雲長，都是「戲曲人物」當中的「扮相」。你已經習慣了，所以覺得曹操就非得「奸詐」不可。

 

　　　曹操．《短歌行》：

　　　對酒當歌，人生幾何？譬如朝露，去日苦多。

　　　慨當以慷，幽思難忘，何以解憂，唯有杜康。

　　　青青子衿，悠悠我心，但為君故，沉吟至今。

　　　呦呦鹿鳴，食野之苹，我有嘉賓，鼓瑟吹笙。

　　　明明如月，何時可掇，憂從中來，不可斷絕。

　　　越陌度阡，枉用相存，契濶談讌，心念舊恩。

　　　月明星稀，烏鵲南飛，繞樹三匝，何枝可依。

　　　山不厭高，海不厭深，周公吐哺，天下歸心。

 

　　「橫槊賦詩」，是指曹操允文允武。將武器橫放在腿上，即可作文章，出口即詩篇，這是對於曹操的讚譽。可惜詩歌寫得不夠多，留下來的篇幅有限，時間一長，人們就停留在「負面」的印象，沒有人會去在意他的文采與想法。

 

 

 

　　電影裡，曹操（姜文飾）說：

 

「所有人都說是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。」

　　「怎麼不說是天子挾曹操以令諸侯。」

　　「有誰會相信，像你（指關雲長）這樣的『傻蛋』會相信；幾百年後，幾千年後，還是有人會相信。」

 

　　你「相信」的，是「什麼」。是心中的「信仰」，還是別人這麼告訴你，你就「相信」。所有的「正史」記錄，都是由下一個朝代來記錄上一個朝代的事情，「勝者為王，敗者為寇」；

 

　　「勝者為王，敗者為寇，不服氣者，還可以稱『勝者』為『匪』～～」（語出，賴聲川《這一夜，誰來說相聲》）

 

　　是啊，我們從國小、國中、高中一路念上來的「歷史」，都是告訴我們曹操「挾天子以令諸侯」，真是如此嗎？還是「漢天子」其實也想利用曹操的能力，漸漸壯大自己的聲勢，就像電影當中，扮演天子的王柏傑說的那樣，是在利用曹操的能力，總有一天，漢天子也要壯大自己。

 

 

 

　　然後，聽見觀眾說：「我看是曹操自己想當皇帝吧。」或許吧，但在歷史記載上，曹操頂多就是「挾天子」，但仍居「丞相位」。曹操在自己的《短歌行》當中就說了：「周公吐哺，天下歸心。」其實是把自己自比為周公，像周公那樣，一訪到賢才，正在進食的食物馬上吐出以會見賢人；或是正在洗頭亦馬上握著濕淋淋的頭髮，顯示「求才若渴」之意。

 

　　想當「皇帝」的人是誰？是「曹丕」，而非「曹操」。

 

　　這些「既有的」「形象」，都是後人經過年歲而一點一滴加上去的，尤其是《三國演義》章回小說的出現，三國的故事大概就這麼定了；自此之後，戲曲故事就不停地上演，不管是哪個劇種，故事梗概、人物性格，基本上也就大同小異了。

 

　　《三國志》是「歷史」，《三國演義》是「小說」、是「故事」。

 

　　就像在《三國演義》當中的「赤壁之戰」，是諸葛孔明運籌唯握。但在蘇軾的【念奴嬌】（赤壁懷古）寫著：

 

　　遙想公瑾當年，小喬出嫁了，雄姿英發。羽扇綸巾，談笑間、檣櫓灰飛煙滅。

 

　　在北宋文豪蘇東坡的筆下，運籌唯握、談笑風生的，並非孔明，而是周瑜。是元代之後，經過羅貫中撰寫出《三國演義》的小說之後，人物角色丕變。

 

 

　　所以，到底「曹操」要怎樣才是「曹操」？「關羽」要怎樣才叫「關羽」。如果還是跟以往的「形象」雷同，那麼，這部電影的可看性大概已降零，「講」別人講過的故事，用別人「講故事」的方式再講一次，哪有可看性可言？又何必花大錢拍一部大家都「想」得「一樣」的故事呢？

 

 

 

　　而我認為，編劇是有認真研究過，有認真做過「功課」的，所以採用一種「倒視」的方法。沒有刻意要洗去曹操的「奸」，但「奸」要「奸」得洽到好處；而關雲長的忠肝義膽，並非「神人化」，而是賦予新的「人性」。

 

 

民俗信仰當中，「關公」分成「文關公」與「武關公」。「武關公」，手持青龍偃月刀，而「文關公」，則是撫髯讀《左氏春秋》。一個好讀《左氏春秋》的武將，心中必存有「仁義」思想，於是，編劇在這個部分，即「大作文章」。「過五關斬六將」，經過「路線」的研究，的確是小說杜撰的成份居高，於是，又是一個可以好好發揮創意與題材的point。這一次的「關雲長」，不是護送兩名嫂嫂，而是僅送一名劉備未過門的小妾。

  

 

　　曹操（姜文）說：

 

「英雄，自然由你來當。小人，我來！！」

 

　　一語道盡世人對曹操的評價。曹操奸、城府深，仍是亂世中不可缺的一代梟雄！！！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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